当前位置:网站首页>追踪华佗>老子故里>文章内容
千年沉睡“梦蝶砖”
来源:新华佗在线 作者:王化猛 发布时间:2008-06-02

 

天静宫遗址头顶的天空,是瓦蓝瓦蓝的。这个昔日道教圣地曾有过占地三千亩、食客数千人的辉煌。遗址的西侧是一个坐北朝南的宋代庭院,包括东西南北四幢高台建筑基址,正面为附设台阶的山门。庭院进深近60米,宽约30余米,中轴线上有曲径相通,在遗址偏东有一方镶嵌蝴蝶图案的宋砖铺地的殿堂。

 

我们暂且为这些古砖起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梦蝶砖”。命名内涵源自庄周梦蝶的典故。

 

“梦蝶砖”长可近尺,四边有凸起的边框,方框角及中间有5只飞翔的花蝶,栩栩如生,姿态各异,规整排列。中间蝶是四角蝶的2倍大小,均为阳模图案。清冷的砖光闪现,那是些流溢着灵性、浸透着睿智的古砖,是先人留下的遗产。时空悠悠,它们真实地承载着那一段让人反刍的历史。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这段史料记载,意思是说庄周某天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翩翩起舞、悠然自得的蝴蝶,忘了自己是庄周。梦醒来却是僵卧在床的庄周。他不明白是庄周梦中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迷茫中,他写下了千古奇篇的《庄子·齐物论》,道完人生真谛,穷尽自然造化。

 

不知道庄周以降是谁人的才识,在这个道家老祖圣殿里,把蝴蝶搬到了殿堂地砖,去演绎这世世代代的浪漫而凄凉的故事。倘若天假以年,酷嗜古砖的国画家吴昌硕一定以自己的惯例造访天静宫,将“梦蝶砖”图案精心拓出,穷究细研,施加妙笔,勾勒成古趣横生的画卷,让庄周梦蝶的故事点缀平常人生。

 

庄周乡里距离我身边的老子故里仅有百里之遥。单就老庄的关系,“梦蝶砖”在老君殿出土是天经地义的。庄周,人也;蝴蝶,自然也;庄周梦蝶,天人合一也;砖者,载体也。常常哪里能仅以实用性去理解人间有些事物,它们的精神是无法比拟的。譬如这砖。道家学说如果没有《庄子》不知要苍白多少,老子没有庄子不知要淡化多少,恢弘的天静宫如果没有这些“梦蝶砖”,它的分量能是一样的吗!

 

站在天静宫遗址,望那沉睡千年的“梦蝶砖”,不禁让观者肃心屏气,唯虔唯诚。我仿佛看到蝴蝶从这些宋砖里飞出,忽上忽下、忽高忽低、或实或虚、或大或小,其翩翩的飞翔定势,并不亚于九万里展翅的鲲鹏那扶摇直上的雄姿。老庄哲学不是很讲究阴阳吗?按照“长短相较,高下相倾”的观点,那么,升天的鲲鹏属于阳刚之美,入地的砖蝶则无疑是阴柔之属性了。

 

设想庄周就是那羽人格化了的蝴蝶,他出神地思考,梦中化蝶、亦蝶亦周,心神在眼前世界渐渐遁去而变成另一世界的主宰了,此刻物我两忘、似我非我,在呼唤人类本真之天性的同时,完成了精神境界的超越,可以断定庄周是快乐的,亦是痛苦的。“庄周化为蝴蝶,从喧嚣的人生走向逍遥之境,庄周之幸也;而蝴蝶梦为庄周,从逍遥之境步入喧嚣的人生,蝴蝶之悲哀也”。现实中,周可以为蝶,但蝶是永远不可能成周的。庄周在消解物我界限和隔膜的程序中,谁能说这不是这位伟人的隐忍和旷达的矛盾组合使然。梦中是精神的放飞,梦醒是精神的回归,具有深邃哲思的庄周何尝不知道周蝶各自的归属?只是反映出这个槁项黄馘、破衫草履的庄周痛苦到极致,厮守内心的高洁与对现实的无助无奈,刻画出他一种万般感伤和虚无的气质罢了。

 

    庄周默默地走了,两千年光阴悄然而逝。

    沉睡的“梦蝶砖”,也是千年一觉后醒来,审视着身前身后演绎的一切,那庄周梦蝶的梦境,独居诸梦巅峰,使多少文人志士黯然伤神,或不知周、不知蝶;或周非周、蝶非蝶;或周亦蝶、蝶亦周;要不就周蝶互化,化而为一。“梦蝶砖”,这难道是庄周羽化仙去后留下的不灭魂灵吗?它泛着冷冷的青光,突然张开缄默千年的嘴巴,在我眼前的幻化中飘飞出一羽蝴蝶。你看它是怎样地穿越历史隧道,叫我倾听自然,对话庄周,体验他貌似放浪、豁达,实则脆弱、孤独的心灵里那翻转的隐忍和悲鸣……

 

    

用户名: 新注册) 密码: 匿名评论
 评论内容: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