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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释亳
来源:亳州 作者:薛冰 发布时间:2007-03-28
  学者李灿的《释亳》一文发表后,引起了很大反响,一些人纷纷来稿发表自己对亳字的看法———
近日在《亳州报》上看到李灿老先生的《释亳》一文,深为李老先生严谨的作风所折服,他大胆否定了亳字“高宅”的错误解释,认真地考证了“亳”字的真正含意,本人在“亳”字的含意和“亳”字的文化上也追寻了两年有余,和李灿先生的解释有同 工之说,也有曲异之处,今撰文释亳,班门弄斧,特向李先生和文化界同仁请教。
  亳州之“亳”,最早见之于甲骨卜辞。据《殷契粹编》第二十片:“癸已贞,御(祭祀之意)于父丁其五十小宰(牢),于亳土(社)御。”《说文》解“亳”:“从高,从乇。”那亳字之“高”、“乇”含意为何?我和李先生有共同的看法,也有不同的观点。
  我们也从“高”说起,高,《说文》释义为“崇”。《尔雅·释诂》:“崇,高也”。
  一、亳字之“高”乃帝喾高辛氏之高,源于商民族的图腾
“亳”与“商”皆从高,均从帝喾高辛氏,而源于商民族的图腾。商族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部落,至少和夏族有着同样悠久的历史,他们都起源于中原地区,夏在西,商在东。商的始祖据传是契,汤是契的第十四代孙子,《荀子·成相篇》云:“契玄王……十有四世,乃有天乙是成汤。”而契是帝喾的儿子,孔安国曰:“契父帝喾都亳。”所以汤应是帝喾高辛氏的第十五代玄孙。帝喾高辛氏初封诸侯时,国邑就在谷熟县之南亳,即今日亳州北之高辛集。《元和郡县志》云:“高辛氏故城在谷熟县西南四十五里,帝喾初封于此”。五帝之一的颛顼高阳崩,帝喾代为天子,都于亳。所以帝喾高辛氏也是商汤的祖先,“亳”字从高乃高辛氏之高,源于商民族古老的图腾,“亳”字最早追溯到4600年或5000年之前,这一点我和李灿先生持同一看法。
  二、“亳”字意含商的宗庙
  “亳”字最早见于甲骨文,就是祭祀之所。高,《说文》释义为“崇”,有崇拜、祭拜之意。学术界一直争论的“三亳”之说,也与“亳”字的宗庙之意有关。今亳州为谷熟南亳,偃师为西亳,蒙县为北亳,三亳均为成汤之都,后来经过考辩认为,南亳为成汤初定都之所在,也就是今天的亳州,现“亳”字唯一的用法,西亳乃成汤迁徙之所,北亳乃成汤会盟之所,但何以三地均称“亳”呢?一直是个谜。笔者认为“亳”字不仅包含着商民族的图腾,同时还是商民族的宗庙。古时候,祭祀和战争是立国的两件根本大事,李贽《史纲评要》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成汤的任何政治活动都离不开祭祀,所以无论成汤的定都之所、迁徙之地、会盟之处,均要建宗庙,进行祭祀活动,三地在古时候均有“亳”之称,也就不足为奇了。
  《孟子·公孙丑上》:“汤以七十里。”汤以七十里之地而励精图治,逐渐强大。当时商的西边紧相邻的是葛国,它横亘在商通向夏的要道上,其君葛伯对汤素怀敌意,且和夏桀一样“无道暴戾,残虐百姓”。葛伯不祭神灵祖先,汤派人去质问,葛伯回答说:“我们没有献供的牺牲(牛羊),无法举行祭祀。”汤就选了一批牛羊,派人送到葛国去,葛伯并不用来祭祀,却将其杀死吃掉。于是,汤开始征讨葛伯,拉开了灭夏战争的序幕。故《孟子·梁惠王》云:“汤一征,自葛始。”《孟子·滕文公下》又云:“汤始征,伯葛载”。“载”是开始的意思。汤以不祭祀之罪拉开了灭夏战争的序幕,足以说明祭祀在当时国家事务中的地位,所以“亳”字意含宗庙,故有“三亳”之名。
  三、“亳社”是商建立国家的标志
  “亳”字从“高”具有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亳社”是商建立国家的标志,这是“亳”字最主要和最重要的含意,这也是历史研究的定论,那么与“高”字共同组成“亳”字的“乇”字又作何解释呢?它和商建立国家又有什么意义呢?下面我们再从“乇”字说起。
  乇(音磔),《说文·毛部》:“乇,草叶也,从垂穗,上贯一,下有根,象形。”
  四、乇很可能是“中国古小麦”的前身
  李灿先生认为乇是古人盖房用的材料,用于覆盖屋面,我不苟同此说法。亳州蒙城尉迟寺遗址的考古发掘证明,亳州地区5000年前的人们已经学会了烧土制房。亳州大汶口文化傅庄遗址发掘发现了大量的陶器,其中有黑陶、灰陶、白陶等,很多具有花纹和彩绘,说明了5000多年前亳州的先人已经掌握了高超的烧制技术。所以他们就有能力用烧制的土制品覆盖屋面,不再用草,尤其是宫殿这样高大建筑,用草做顶,既不气派,也不实用,大风一吹,全部都会飞掉。而且用“乇”做屋顶之意应该放在“亳”字的上边,放在下边,有悖逻辑。况且“高”字意“崇”,是宗庙宫殿,以乇草为衬,组成了象征着商族建立国家标志的    “亳”字,也有悖逻辑。
  笔者认为乇很可能是“中国古小麦”的前身。1956年省文物队在亳州东钓鱼台商文化遗址中间小探沟里发现一具人的曲肢葬骨架,在台南边地表下发现一红烧土台,有房屋遗址,在台旁发现一陶鬲,在鬲中发现许多碳化小麦粒,后被中国科学院命名为“中国古小麦”,它有力地说明了商代农业的发达。《说文》:“乇,草叶也,从垂穗”,这与麦苗和麦穗都极为相似,所以乇很有可能是培育古小麦的原始植物,它代表了商代的农业,所以组入“亳”字作为建立国家的标志。
  五、“乇”组“亳”字反映了商民族对农耕的崇拜
  正是在帝喾时期中国的农业文明起步,人类的发展步入了快车道,因为农业为人类生存提供了相对稳定和充足的食物。商和夏的历史同样悠久,夏在西,商在东,地处黄淮平原,是发展农业的最佳地域。商民族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积累了丰富的农业耕种知识,同样也产生了对农耕的崇拜和发达的农业文明,“乇”字组“亳”就说明了这一点。商汤灭夏按封建社会发展理论之说是因为“夏桀暴虐,商汤厚德”。可是按照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发展学说认为,一个朝代和国家的灭亡是因为它阻碍和束缚了生产力的发展,而一个朝代和国家的兴旺,是因为它代表着先进的生产力。商正是大力发展农业,使其在国力上超过了夏,才有了商汤灭夏的历史事实。
  所以商民族对农耕和农业的崇拜,把“乇”字和自己的图腾宗庙一起组成了“亳”字,作为自己国家的都名,“亳”字也就成为商民族建立国家的标志。
  由此,我们得以全窥“亳”字之意,它是商都之名,意为商民族在发达的农业基础上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它包含着商民族的图腾、宗教、政治、军事等各方面的文化内涵,也代表着当时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和文化发展水平,它寓意宏伟,博奥精深,是华夏文明在历史长河发展中的重要标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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