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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在亳州
来源:中国商报 作者:陈所巨 发布时间:2007-02-22
   在亳州,那些顶级的历史人物,灿亮如夏夜的繁星,不可胜数:老子、庄子、曹操、花木兰……一不小心你就可能与他们在大街上撞面。
  
在这座城市6至7米深的地下,一点昏黄的灯光引导我沿着狭长而潮湿的地道行走,那地道据说有5000米,像一条灰色的巨蟒静静地盘踞在古城的地下。当然现在开发出来的没有那么长,大约只有十分之一。其余部分仍被曾经不止一次的洪水所带来的淤泥充塞着。这是曹操的运兵地道,那个戏剧舞台上的大白脸、历史上有争议的人物,那时就在他家乡的城市下面认真地构思过某一场或某几场战争,他的士兵太少,他就让他们不停地更换旗帜、衣服,从地道循环出入,让敌人弄不清城中有多少兵马。曹操是个智慧的人,就连后来人所说的奸诈也是他智慧的一部分。地道曲曲折折,有窄道、双层道、立体交叉道、指挥室、猫耳洞、绊腿板、陷阱、以及照明、通气等设施。弄不清是历史在地道中延伸,还是地道延伸在历史之中,也许正是这样一瞬间的模糊,让我同样跌落在地道的最初,我是不是一名穿行在地道之中曹军的士兵呢?
  地道处在隐蔽的底下已经近2000年了,这是地道的年龄,而这座城市的年龄却要大得多。自商汤王在此建都始,就已有3700多年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安徽,在我们这片历史悠久、古文化遗存丰厚的土地上,这里应是最老的一座城市了。“亳”,这个十分特别的方块字,专属于这里。据说“亳”字是由“高”、“宅”二字所组成。古往今来,那么多的高堂大屋耸立在日月光华、长风浩荡的黄淮大平原的涡河岸边,簇拥着亳州城市的雄风浩气和悠久的繁华。三朝古都的亳州,现存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就有四处:花戏楼、古运兵道、曹氏宗族墓群、尉迟寺遗址;省级保护单位20多处;其他文物古迹则比比皆是,一举手、一投足都可以触到。而那些顶级的历史人物,也灿亮如夏天晴朗夜空的繁星,不可胜数:老子、庄子、曹操、华佗、稽康、花木兰等等,一不小心你就可能与他们在大街上顶面相撞。
  华佗站在那里,在一处宽阔的十字街口,也在华祖庵那略嫌旧陋的殿堂里,以塑像的方式。他衣袂飘扬,像宽大的飘扬着的旗帜,满脸沧桑,满腹忧患。他是神医,最早的麻醉药——麻佛散的发明者和使用者,最早的开颅剖腹治病的外科医生。他所著的医学著作《青囊经》没能传世,被《三国演义》中那狱吏的老婆一把火给烧了。那无疑是中国和世界医学史上的一大损失。但他在家乡亳州所创编的《五禽戏》却流传下来,那是一种健身方式,让世世代代的家乡人收益无穷。
  在亳州,无疑会遇见老子和庄子,遇见他们的雕塑和思想。在涡阳辉煌壮丽的天静宫,麻雀在高大的屋檐上显得快乐,这种清静无为的环境是清爽和透明的。老子的身躯显得高大,他本来就是个站立在历史地平线上的高大的伟人。他的《道德经》被认真镌刻在身后嵌在墙壁上的乌石板上,洋洋洒洒。他自己或许已经不记得留给尹喜的那五千言了,但后世的人记得。遇见庄子是在蒙城的庄子祠,他闲散地坐在那里,面颊略长,重眉大耳,样子像一个普通的市民。我想找到当年他观鱼的壕上的那片水,或化蝶的那段梦,都没找到。那水那梦那鱼那蝶都到哪里去了呢?隐进历史某个夹层了吧。
  历史本身就是财富,越是有历史的城市或地方,才越耐观瞻、越耐咀嚼。花戏楼已经空荡荡的了,它只能作为历史和艺术的富有而永远地存在。它是凝固了的亳州城浩瀚的史诗。它是音乐,凝固了我们民族惊世骇俗的建筑艺术的音乐。它同时也是一种客观的纪实,纪实了亳州曾经的某个断面:“豪商富贾,比屋而居。高柯大舟扁,连樯而集。”“锦屋为云,银灯不夜……”夜晚,在涡河大桥上,我就有了这种感觉,感觉到了水陆通衢带给亳州的世代繁华。
  药都,是亳州的别称,所谓“万商云集”实际也就是药商云集。亳人历来广种芍药,达到了家家种芍,无地不芍的规模。在亳州,太阳最先照亮的雕塑,或许就是城市中心的那朵巨大的金属白芍了。那是城市蕴涵的素质和美丽的象征,也是亳州人的勤劳、智慧、善良和嫉恶如仇的象征。这里是全国最大的药材集散地,可以说,只要在亳州药材大市场稍稍待一会儿,你就懂得了什么叫中医,你就见识了什么叫药材市场和市场交易。没有买不到的,没有卖不掉的,这就是这片药材集散地的真实写照。
  游走在亳州,我只是个过客而已。过客匆匆,而历史和那朵巨大而美丽的白芍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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