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哲学特别是道家哲学思想,对中医理论体系的形成有着深远的影响。被尊为道家经典的《老子》,成书约在春秋时代,博大精深,涉及到社会学、经济学、政治学、军事学、教育学、美学等内容。它虽不是医学专书,但其中蕴含的未病思想,如“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见《老子》第71章,以下只写章数),可以说是《内经》未病理论的渊源,故而在中医预防史上有着不可磨灭的意义。所谓未病,一是完全无病,可采用各种养生方法而达到;二是相对无病,由于中邪极轻或症状隐匿或疾病尚未传及。本文就《老子》未病思想探析如下。
1 摄生以内防
人体疾病发生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机体正气的衰退。只要体内正气旺盛,虽有病邪侵犯也能抵抗,而使机体免于生病。反之,如因多种因素削弱正气,以致不足,不能抗御或及时消除邪气的侵袭和影响时,就有可能使正常生理功能受到破坏而发病。所以,未病先防首先强调的是以提高人体正气为主。
1.1 道法自然
“天乃道,道乃久,殁身不殆”(16),“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25)。足见老子要求人顺乎自然,生活起居有常,“载营魄抱一”(10),神与形俱,不劳不伤,不中道夭,颐养天年。
1.2 气功调养
老子“绵绵若存,用之不勤”(6)已是当今气功的名言。老子守静的论述也成为后世静气功的理论依据,其形为无为,神守虚无,已被学者们论证为老子所处于的固若金汤的气功状态。“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50),如此又何患病疾呢!
1.3 精神调摄
怡情修志是养生防病的重要方法,历代养生家十分强调,而老子可谓是调摄精神的先导。
淡泊名利：老子极力主张恬淡,云“以恬淡为上”(31),“见素抱朴,少私寡欲”(19),要达到“涤除玄览”(10)的虚无状态。《内经》正据此提出了“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的论述。老子不为名利所累,且从不贪求妄想,认为“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46),“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44)。他提倡随遇而安,“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80),不失为养生防病之大法。
清静养神：未病必先养生,养生必先养神,神为心主,故调节神志,心乃第一要义。老子“致虚极,守静笃”(16),“清静为天下正”(45),“心善渊”(8),“夫唯不争,故无尤”(8),主张守静、入虚、不争,心主神明,心静才能调摄内在物质,方可使外在形体得养,始得心身一致,形神合一。
宠辱不惊：老子不患得患失,曰:“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13),号召养成理智与冷静的德性,不以物喜,不为荣宠所动。
心胸豁达：精神乐观可使气血畅达,营卫疏通。因此保持乐观情绪,是调养精神的要素之一。心胸豁达的老子,甚至在生活中达到忘我的境界,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13)又老子凡事宽容,“善者我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49),反映出老子江海似的虚怀。
2 避邪以外御
邪是指那些足以破坏人体内部及人体与外界环境相对平衡状态的各种有害因素,是导致疾病发生的外在重要条件,在一定的条件下,甚至会起主导作用,在无病邪的情况下,即使是正气不足也不易发病;一旦邪气侵袭,即便正气充盛,也常易致病。故而未病先防,除了增强体质,提高正气外,尚要注意避邪。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12),指明了外界因素所导致的病理异常,花乱的色彩使人目眩,烦扰的噪音令人耳鸣,超量的美食伤人脾胃。老子又称:“虽有荣观,燕处超然”(26),“益生曰祥”(55),“出生入死……人之生动之于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50),故而要求“圣人去甚,去奢,去泰”(29),以避免外邪袭身。老子的“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凶虎,入军不被甲兵”(50),则又是对外伤和虫兽伤的留心防范。
3 既病而防变
传统医学认为,人体受到邪气侵袭时,正气即起而抗之,“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故而不会发病;若正邪斗争中邪气偏盛,正气相对不足,就会使脏腑经络生理异常,气血阴阳平衡失调而发病。
由于病发前,临床上往往可处在现代所说的疾病第三状态或出现隐匿的先兆症状,因此要察病之征兆,防治于病前,阻断病的进展。老子对此有精辟的见解:“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63),“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64),如此疗疾于萌发之际,救伤于未变之时,恰与《内经》“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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