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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村村民,我能对你说什么?——安徽省“关心艾滋病患者”志愿者S县分队工作掠影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社通讯员 作者:王道生 发布时间:2007-02-22

200510月,安徽省卫生厅、团省委、省志愿者协会在全省卫生系统内发起了招募“关心艾滋病患者”志愿者活动,全省各地纷纷响应,经过严格筛选,有近百名志愿者于20066月中旬到合肥参加了此项活动培训班及启动仪式。当分派到S县的四个志愿者从高厅长手中接过了全省8个重点示范县之一——S县小分队红旗时,他们立时觉得自己就是为S县父老乡亲服务的一名村民了。

 

39℃高温里,轻装上阵

烈日在头顶蒸烤,空气令人窒息,几天来的气温高达39℃。

 

汪主任是马鞍山市CDC的一名主管检验师。他的工作是积极的,虽然已经工作20年了,但也只是在媒体上看到艾滋病人的报道,实际工作中并不曾见过所谓艾滋病感染者或患者。这次带着支援者的心愿和求知的欲望,他从620日经过千里的跋涉来到了皖北小城,他好像并不十分在乎不太习惯的北方乡村生活。二十多岁的李医生是阜阳市中医院的一名儿科医生,他丢下了自己的工作,丢下了自己3个月嗷嗷待哺的女儿,匆忙中带了件换洗衣服,没有换脚的鞋子就来到了萧县。水院长是一名有多年乡镇医院管理经验的公卫主治医师,他太熟悉这方面的情况了,因为他的家乡临泉也是艾滋病示范区。作为共产党员的他也想了解一下别的地方的艾滋疫情,想了解一下感染者和病人的生活情况及遭受到部分人群的歧视程度。他想用他的满腔热情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并想通过志愿者的行动,带动社会和广大群众加入志愿者队伍,用真心和激情去对待那些无辜的弱势群体。作为院长的他,他是放心的,因为他的手下有一些强将,临行前他将20天的工作缜密安排,做了简单打点也及时赶到目的地了。王主任是涡阳县人民医院中医肝病科的医师,作为安徽省卫生系统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他说自己还是带着任务而来的。已经43岁了,再不多干些青年人的活儿,很快就没有机会。他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到乡村,他带着自己扎实的防治传染病的学识和经验,在单位为他送行的欢呼声里和目光之中别离了家乡,也于21日按时到位。

 

轻装上阵,蓄势待发。

 

工作 ,从眼下开始

S县CDC是全县防治艾滋病的中心,是全球艾滋基金项目的参与者。据接待的领导介绍,S县1885平方公里,辖23个乡镇640个行政村,总人口130万,其中农业人口92.67%,为农业大县。2000106日首次在DLC发现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迄今已发现XYZ例,分布于16个乡镇44个行政村58个自然村。

 

面对S县艾滋病严峻的疫情,S县上上下下做出了不懈的努力,与艾滋病抗战成就是显著的。

 

志愿者在艾防科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近年来S县所有艾滋病情报资料全部浏览,并作了重点摘抄。两天的时间,他们四人分别做下了数十页的笔记,为自己打下了坚实的下乡基础。到了晚上还反复温习,以便消化下去去开展业务。

 

623日,由CDC李书记、艾防科王秘书带领,驱车前往29公里以外的SWZ乡。S县县城到乡镇的路子大多是泥泞的,正值头天暴雨,十几里的乡村主道,坑坑洼洼,一路颠簸,将车停在路上,直奔到乡防保所。上边书写着大黄字的“关心艾滋病患者”志愿服务队的一面红旗在SWZ大街上迎风招展!

 

没有想到防保所的条件是那么简陋,两间办公室由乡卫生院的病房临时改制而成,房顶已见渗漏,通往办公室没有路子,必须经过一个正在建筑的工地,然后饶过几个弯子才行。时所长正值壮年,向志愿者介绍了有关情况,对SWZ的艾防工作充满了信心,最后说:“你们下乡要做的事会很细很细,很多很多”。四人再次就相关问题进行了提问,详细翻阅了有关文件、表格,查看了有关病人的资料,将病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记录在脑。

 

距离病人越来越近,他们不仅觉得任务艰巨,更觉得来到这里真是一件荣光的事情!

 

SWZ,头顶的阳光依然灿烂

 

站在SWZ的街上,抬头就见东侧的山峰。那就是X山。蜿蜒的X山像一把利斧,将SWZ一下从富饶的HB西侧无情地劈了下去,数百年来SWZ的百姓就是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得耕作着,过着贫穷的生活。SWZ的街道狭窄,每到下雨,满街水满为患,集市不到百米的路段,稀稀拉拉的人们,不景气的贸易,好象与热闹连不上边子。没有旅馆,我们被安排住进了一家民房,可以用当地独特的地面拉水井取水,房间的白炽灯散发着幽暗的光,让两个近视眼无法看清书上的文字。进屋闷气,一会就是一身水,一台旧式风扇在那里吱吱呀呀地转动,吹来的热风,让人感到极不舒适。这些与家中的条件当然是无法比拟了。但是他们有一个观点:农村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农村大县大多数都是这样子的!能住就行,能吃饱就成。既然是志愿者,不求享受,体验生活这是一个机会。他们表示,享受就不会来这儿的,这也正是他们所需要体检的真实生活和工作环境。

 

尽管有了全方位的宣传,但是街上的市民对艾滋病知识了解仍然不多。艾滋病好像距离人们很遥远,与他们无关。只知道乡的南部因为多年前有些家境不好,在当地卖血所致,那里有不少艾滋病病人。

 

他们四人是24日早上进村入户的,先由时所长介绍到乡村卫生室了解情况,分别到重点村的M庄、T庄、ZWZ庄和JW庄。走访一些村民发现,村民大多数也是抱着无所谓态度的。由于经常有本村医生或者上级医生的宣教,村民基本上知道艾滋病传染的三个途径,他们尽管知道谁是村里的病人,但他们不说,依然会在一起打牌、其它玩耍,甚至吃饭,并不像人们想像的那么见了就像见了魔鬼一样避之三丈。人们依然那么可爱,欢声笑语,牛羊声声,整个艾滋村也是平静的,掩映在林木参天的树荫里,没有那么恐怖,人们头顶的阳光依然灿烂。村民多年来已经习惯这样过着贫瘠的生活,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贫穷。一些不安分的,也开始同别的村民一样外出打工。见了世面以后,也开始了自己的生意,甚至有些做起了老板。这些村民走在街上,甚至是艾滋病感染者,人们丝毫看不到任何的艾滋病迹象,他们是自由的。

 

艾滋村村民,我能对你说什么呢?

艾滋村村民是无辜的;艾滋感染者和患者更是无辜的。

 

那是十几年前的1991-1995年间,因为生活的贫困,村民们结集前往HBL山、S县、YC一带非法采血点靠卖血浆换取每400毫升45-60元的补养费。据统计,这个乡献血人员近七百人。可是,人们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么甚至是一下子刺进血管,便埋下了灾难的种子,不幸的事从此开始。大约又过了5-10年后,SWZ在2000年发现第一例患者后,随后的数年内厄运连连,截至20067月初,已经发现了XYZ人,占全县发现人数的三分之二,并且死亡二十余人。

 

SCZ1,有2个孩子,家境不好,随别人就一次卖血,换回了45元钱,仅仅为了给孩子买上补养的奶粉。不想近年被查出HIV阳性,接着不久就发病了。丈夫复因癌症身亡。为了有个依靠改嫁他村,仍过着潦倒的生活。当问到政府每月给她的100元生活补助费时,她说:“我都是一块拿来,攒起来给儿子盖房子。”话没说完,她眼里就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喜悦,觉得这是母亲对儿子尽到了一份责任。

 

SHJ2,当年20多岁,正值青春朝气的年龄。早年嫁人生子,也是无意间同乡邻一起去有偿献血,2004年查出阳性,后即发热、腹泻、皮疹、水肿而卧床不起。三个孩子从十几岁就辍学外出打工。丈夫也是一个老实巴结的从未出过门的男人,不幸被她感染上了。近期又好像发病,为了不耽误这个病人周四去市里的检查,志愿者早晨冒雨专程租车将国家免费检查单送到了患者手上。

 

志愿者是热情的,是吃苦耐劳的。他们除了进村入户了解每个感染者的情况,还去了解村民对艾滋病知识的知晓程度,对国家政策的知晓程度,了解感染者的生活、子女教育、生产自救等有关情况。志愿者尤其关心病家亲邻、同村村民对患者的理解情况,有无歧视等,他们鼓励病人要有战胜疾病、战胜困难的信心。

他们分别找行政村的村干部,向他们宣教有关国家法规法律,请求人们伸出援助的手,多关心感染者和患者的生产、生活。他们撰写艾滋病科普知识,在人群里、在村医疗室、在村广播里进行科普教育。他们动员那些既往献血又尚未进行检测的高危人员,动员应该在必检的艾滋病家庭成员去检测。

 

乡间是十分忌讳男女性问题的。但是艾滋病通过性传播是目前社会上的最大危害。因此这些志愿者也一改他们往昔的斯文,总是想方设法对村民宣教,尤其对夫妻们宣教百分之百使用安全套的好处、使用方法和补救措施等。数天来接连大雨,由于公共卫生设施的投入不足,乡村水汪汪,一片又一片,大部分必须赤脚淌水才能进家里。有时又是一连几天烈日炎炎,大地像个蒸笼。但远远可以看到走村入户的四名志愿者依旧头顶红帽活动着,想必他们的心肠要比烈阳还热。面对艾滋村村民,他们说,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去说些什么才好。

 

孩子啊,请伸出你的小手!

艾滋村的孩子们是可爱的,也是可怜的。尽管国家有“四免一关怀”和省政府的“四个一,三条线”的救助关怀,但是仍然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让艾滋家庭出现问题。

 

STZ3,正值壮年的他因艾滋病不治而死,大儿子那年才15岁,次子12岁,小女8岁,有80岁的父母,领一个憨傻的残疾弟弟。

 

几年的精神摧残,以及繁忙的家务和困难的压头使妻子刘某某已经苍老,看上去神情呆滞,语言前后不顺,甚至记不清孩子的下学年份。村民说:她的精神几乎是崩溃了,有些神经兮兮的!两个儿子因母亲拿不起学费,在初中时先后停学,一个小女儿也正面临着停不停学 的问题。刘某某说:“办个免学费的手续太麻烦了,我不知道咋办,就有一次一学期给200元。今年我想家里还有几袋麦子,卖了给闺女上学,不麻烦上边了。”话说的,一是感人,二是显得无奈。

 

SJM4,在199422岁时,因卖血感染。如今有两个孩子,一个10岁,一个5岁。妻子外出打工,一去不回,自己又不能出力干活,煞是头痛:“现在家里已经赊账了。家属要是挣不到钱或者不寄来钱的话,我以后只有靠落账过日子了”。

 

SH5,也是一个十分讲究的艾滋病人,依靠抗病毒药物,他现在病情得以稳定,恢复的可以参加劳动,他已经很感激党和政府了,认为没有这些昂贵的免费药物,他活不到今天。他的女儿今年16岁,已于14岁时就不得不停学下来,陪母亲参加生产劳动。志愿者多次前往他家家访,看到他家漏雨的房子,半面墙壁上贴满了奖状,那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无论是文化课还是体育课,在某中学多次获得优秀,没准是未来的一颗星。十分惋惜的是,因为是在艾滋家庭里被无情埋没了。

 

SH5十分坚强,当然他过去也是经历了一番心理磨难的,除了昂贵的抗病毒药需要救助外,别的他不想再向国家伸手。说话时他眼里已经流下说不出滋味的泪水,妻子在那里已经抽泣起来。“我这辈子最对不起她了,为了这个家她累坏了。”SH5说着话,看一眼妻子,一边惭愧得低下了头。

 

走访了那些孩子们,只是看到孩子们那期盼的眼神。志愿者们将手递向了孩子,并听到他们亲切地对孩子说:“孩子,请伸出你的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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