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说些什么;我一直想说些什么;临刑前我应该说些什么了。
我与他一内一外,一阴一阳,一隐一现。我们是性格相悖的的孪生兄弟啊,不可分离,在矛盾中共进,在矛盾中生存。
我是他的情感表征,而他是我的理智;我是他外使的游魂,而他是我内守的躯身;我可以在虚拟的空间放肆地摇曳自己,寻找自己那慰藉空寂心灵的依托,而他只能故步自封,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在自己的象牙塔里求索或者静坐思过。
有时他太疲惫而入梦,我会乘虚而入,抢占他高高的讲台,舞弄自己诡秘的神姿。这时人们看到的则属似是而非的他了。当然这其中,世人可能会投以更多的欣喜目光,并且说:“这才能真实反映出人的本质呢”。却不知,这种时候,他是最脆弱、最不堪一击之际,正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边缘,如古人告戒的那样“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也赏识我,有时甚至甘愿退出自己的尊位,让我来唱段动人的心曲,奉献爱怜的诗卷,时而也会让漂泊的灵魂随着我欣喜若狂,不顾周边的环境恶劣,任凭世俗的侵淫和野风的横扫。
表面上,我敬佩他,因为没有他的存在,自己就无法游魂。可内心却非常鄙视他,认为他庸俗,太守旧,不知人间风情。那绕指的柔肠和凝结愁绪的婉词展现,让天际边总会多一抹灿烂多情的云霞。而他没有这个能耐!我甚至有时想翻脸不认人,一脚把他踢开,欲摆脱他的约束而独往独来。但我总是抵不过对手而被不情愿地居位于下风。我常常碰壁后头破血流,然后会有一阵子的老实巴结。有时还会破罐子破摔,耍点无赖,以唤起他的怜悯和同情。
其实他也是不能离开我的,尤其是那种细微的调节,不然,就失去了他的那种平衡,走起路来甚至会摇摇晃晃。他心底也非常认可我的才干和胆略,内心许多时候会为我闪念一份自豪。
有时看到我的委屈和不振,他也为之而动恻隐,心弦紧绷得令他窒息。但只是很短时间,他会抹下伤心的泪水,然后狠狠地甩甩头,清理一下昏沉沉的大脑,依旧投入身边枯燥的生活中去了……因为,从骨子里,他其实只是想拥有一片纯洁的净土,让他在嘈杂的人间得以净化其浮躁的灵魂。
我最不能容忍这些,为此反叛之心愈烈,故而时常偷偷跺过他的视线,去宣泄自己的牢骚,抒发自己的浓情,似乎有点肆无忌惮,甚至陷入泥潭而不愿自拔。
他此时才发现,他太放纵了我,已经严重危及自己的身心健康。于是,他不得不行使自己理智特权,用真的自我替代了过去代表自己游魂的我,罢黜了我的一切。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呜呼!我有着太多的牵挂和情缘,听我那一声声喟叹,可以想见出我内心的困惑和酸楚。
我神圣预言说:他寂寞时会突然想起我,还会问起我那魂牵梦绕的朋友一向可好……
---析梦子绝笔 于亳 州 2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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