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的图书出版有一大怪,那就是“书名不坏,书商不卖,读者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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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感的叫喊——
池莉是在喝了一杯酸奶和享用了一碗美国大兵的方便面之后,当晚来了灵感,于是把原《东方青苔》的书名,换成了现在的书名——《有了快感你就喊》。池莉这一喊不要紧,却引来了文坛的冲动,喊声一片——北村的《周渔的喊叫》于2001年4月叫喊的时候,池莉还没有觉醒。可是,正如一位某大学性别研究中心的教授所说的“女人的声音是历史的回响……”池莉的这一叫唤,却把北村的《周渔的喊叫》给唤起了,迅速重返书市力图再展雄风。与此同时,虹影的著作《孔雀的叫喊》也试图在分文坛冲动市场这杯羹,不知池莉这一喊,文坛究竟要冲动到何时?”
看法:
关键点:往大处说,是堕落是逃避,往小处说,是浮躁是低能。有什么新鲜深刻的东西。

惹火的情色诱惑——
前两年,《丰乳肥臀》、《妻妾成群》、《欲火黑天鹅》、《大浴女》、《作女》、《非常猎艳》、《暧昧》、《女人床》等一些作品以大胆的书名招摇上市。近来池莉的《有了快感你就喊》更是颇受世人诟病,由此引发了读书界对制造这类暧昧和邪乎的书名的行为的广泛批评。但是,批评之中《我这里一丝不挂》、《不想上床》、《明星那事儿》、《我把你放在玫瑰床上》等新书还是照样暧昧地登场,甚至连一位杂文名家也把自己新出版的杂文集冠名以《忍不住想摸》。更不用说坊间流行的以青少年为主要阅读群体的“口袋书”,多的是诸如《再见小处女》、《泡哥哥》、《偷尝禁果》、《恋上小亲亲》、《出卖男色》、《在床上撒野》之类的书,着实令人震惊。
呼声:
不可否认,书名往往是决定市场销路的重要因素。因此,有些作家、出版商急功近利,为了市场效益殚精竭虑,置思想境界和价值取向不顾,起一些暧昧煽情的书名哗众取宠,打一些书名“擦边球”。也许原本的确不是一本猥亵的书,但一个猥亵的书名至少会败坏一位优秀作家的声誉。因此,一个严肃的作家和负责任的出版商,肩负着人类灵魂工程师的重责,在向人们提供精神产品时,还是莫打书名“擦边球”,过分“媚俗”,否则只会使高雅的艺术“庸俗”化,严肃的文学“地摊”化!
毕淑敏的《拯救乳房》前原定名为《癌症小组》,可是由于出版社认为“读者一看‘癌’字就会生抗拒之心”,为了让大家都来读这本书,毕淑敏不得不妥协,把书名改为《拯救乳房》。是什么东西逼着一个并不想哗众取宠,更不是利欲熏心想大赚稿费或把自己炒得大红大紫的严肃作家,不得不作出让“自己难受到做噩梦”的妥协?是我们的图书出版机构单纯追求发行量的机制而形成的媚俗倾向。这给严肃的作家造成一种无形的压力,使他们不得不向经济效益低头。当作家苦心撰写出心血之作,有思想震撼力,仅仅因为没有所谓的卖点而不得不“去其精华而取糟粕”地“提炼”出一个俗不可耐的卖点作书名时,这实际上就是文化意义上的逼良为娼,那些出版单位一定也是非常无奈的。他们不敢违背“市场规律”与流俗作抗争,久而久之,当流俗变成了主流,那才是最可怕。
书名起得越来越疯狂,无非都是为了挑逗、诱惑和刺激读者,诱发文化市场的购买欲,但却是对社会、对读者、对文化的传承极不负责任的行为。为了争夺读者,抢占市场,不惜以恶俗的书名给读者以某种阴暗的喻示,既污染了读书环境,也是对文化的一种玷污。“净化阅读”与整个社会大众文化水准相关,最有效的方法是呼吁图书行业早日成立行业公会,实行行业自律。肉体写作:从上半身到下半身 热闹不休的脱衣秀
文化批评家朱大可:早在80年代,文学的“上半身”变得摇摇欲坠,而今则已经荡然无存。但“下半身”的境况也并不美妙,除了虹影的《K》,从卫慧、九丹、春树到木子美,我们看到的是场面热烈的脱裤子竞赛,作家的叙事越来越走向低俗化和无耻化。但我实在看不出这些身体演出有多少社会解放的价值。这完全不是身体的复兴,而是身体的自我贬损。今天肉体翻身的结果究竟是什么?它既没有引发我们对身体的尊严和美丽的关切,也没有把我们引向精神的自由,恰恰相反,灵魂仍然是一个空洞,而身体叙事则朝着丑陋的方面一路狂奔。“一个真假难辨的叫春的年代已经降临。”
从“美女作家”到教授“美男作家”——
事件: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首先介绍一下“美男作家”、教授——葛红兵。
葛红兵:1998年毕业于南京大学,文学博士,现为上海大学文学院副教授。他是中国文坛极为活跃的青年学者,上世纪90年代便有“北有余杰、摩罗,南有葛红兵、谢有顺”之说。他的学术活动范围广泛,涉及中国现代思想史、文学史学、当代文学评论及广义文化学、人类学研究等多个领域;他的思想更是新锐大胆,1997年他提出“相对主义批评观”引发重大争鸣,2000年初的两个“悼词”引起文坛强烈的批评。
该书责编姚梅解释说,《沙床》中的激情并不指向“情色”,而是指向更为超越的永恒命运。关于葛红兵“美男作家”身份,姚梅说:“我们的确认为葛红兵长相英俊、有明星气质,至今我社部分人员依然坚持葛红兵是美男作家的说法。长江社并不认为这是炒作,也不认为这会构成对葛红兵及其作品《沙床》的贬低。”
在“美男作家”宣传出现一周有余后,葛红兵迄今为止也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而此前在葛红兵的不少文字中他都曾对“美女作家”的炒作嗤之以鼻,发表过批评意见。记者辗转联系到目前正在新加坡的葛红兵,获悉他对此次炒作事件的解释是因为在签订该书出版合同时,合同上有一条附加条款:必须配合出版社为此书出版所做的宣传,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对出版社一切宣传手段不拒绝。
看法:葛红兵《沙床》 迎合身体写作窠臼
《沙床》中,教授出身的葛红兵是怎么书写纷繁复杂的师生恋的?很可惜,和美女作家一样,他没能摆脱(其实是有意迎合)身体写作的窠臼。《沙床》披着一床思想的床罩,揭开这床包装精美且有名人签名的床罩,你会发现,《沙床》的卫生状况不容乐观。在某种程度上,我更“佩服”九丹,因为她很直爽,从不用劳什子思想掩饰自己。写作《沙床》,是否因为葛红兵觉得当一个美男作家比当一个教授更爽更酷?
朱大可:一个学者光着身子跑上大街 在给中国文学续写悼词
葛是我的朋友,但我还是为他感到难受。一个学者,不以思想和文学力量见人,却光着身子跑上大街,还做出害羞的样子捂住了“脸蛋”(注意,不是捂住“羞处”),这种秀法,虽然捂住了他本人的脸,却难免丢了中国文学界和学术界的脸。他和长江文艺合演的“欲说还羞”的“双簧”,谁都看出来是自编自导自演的喜剧。由于葛的不懈努力,文学和娱乐、学术和情欲的界线完全消失了。葛是用他的脸在给中国文学续写悼词,而且也顺手为他本人写了一份悼词。
由上半身到下半身 木子美们露出锋利牙齿——
没有人再像十年前那样自诩高雅地拿着媚俗的大棒左劈右杀。敢于媚俗,善于媚俗,调戏自己,娱乐大众,已经成为文学的生存之道。所以,一副好牙与好胃比脸面更重要,下半身比思想更有力量。“跳脱衣舞”的美女作家们很彻底地消化了这个作秀定律,铁了心把自己当做人体炸弹冲向人们眼中的高雅群落。
通常是人都有这两方面的特点——跟在艺术后面屁颠儿屁颠儿的和跟在钱后面屁颠儿屁颠儿的,但人前人后的,总会对前者表现得大张旗鼓,对后者就得有所收敛,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可现在的美女作家不行,她们不嫌丢人,奴家耍的是美利坚作派,“垮掉的一代”,会背好些米勒、金斯伯格的语录,吸毒、做爱、写小说,样样都有一套,喜欢什么就大呼小叫一往无前。这就让看它的人很为难,因为最基本的道德准则在她们身上也不大派得上用场。比如曾在文坛“爆炒”的一位从新加坡回国的女作家写的长篇。小说描写的是“一批中国女性为了在异国生存并长期居留,不择手段,相互倾轧,甚至不惜出卖肉体,但最终没能、也没指望实现绿卡之梦”的故事。上述这部小说在封底介绍中写道:“作品较多地涉及到性。但在作家笔下,它是这群女子谋生的一种手段,如同吃饭穿衣,是生活的一部分,无所谓淫秽、罪恶或纯洁崇高。”这就是抓住了“性”的卖点,以它为标签,招徕读者。女作家说得真切:“我就是想震一震文坛。”
美女身体力行创作的文学就像穿在自己身上的内衣一样薄、透、露,偏偏她们还不但喜欢“内衣外穿”更喜欢把你拉到乌干达,那地方夏天也就一块布裹裹对付了。都是40摄氏度的天气,一个香港人西装笔挺地往乌干达农民跟前一站,肯定能体会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种无赖劲头明摆着就是在跟你说,怎么着吧,反正我比你丫凉快。
性快餐读物:向“钱”向“钱” 一路狂奔
今年上半年以来,以“口述”加“隐私”为主要内容、被称为“性快餐”的读物大量涌入书市,其中有“天亮”系列的《天亮以后说分手——19位都市女性一夜情口述实录》《天不亮就分手》《天亮以后不分手》,还有《我把你放在玫瑰床上》《长达半天的欢乐》以及记录北京、大龄女青年、处于没有老公和固定男友(还“荒”着)的所谓“北大荒”状态中的《我把男人弄丢了》等。这些书直接或间接地将国人曾经难以启齿的“性”,从原来的生理卫生读物的一个“名词”,堂而皇之地变成畅销书的“关键词”。
镜头一:“快餐式性生活”被大量搬进作品 “一夜情”图书席卷出版界
人们的兴趣似乎尚未淡去,一本“邀集”19位女性“打造”的《天不亮就分手》又被推到大众面前。你们“天亮以后分手”,我们“天不亮就分手”——更胜一筹;书的副题看上去也更具真实性:“19位当红演艺女明星、女主持人、女模特、美女作家的情感与身体之旅”。当然,19位当红女性都是没有真名的,“一夜情”换成了“身体之旅”,指向性更强,而“美女作家”也跻身万众瞩目的“女星”之列。她们过去写别人隐私,现在也把自己的隐私展现在人们眼前。与此同时,我们还看到了《我把你放在玫瑰床上》、《长达半天的欢乐》等等写“快餐式性生活”的作品。
镜头二:图书介绍文字赤裸裸 出版社像在推销三级片
那么多“一夜情”或类似“一夜情”的书的同时问世,让出版界正儿八经的艰辛工作黯然失色。似乎在这一段时间里,出版界就只顾着推销“一夜情”了。然而还有推波助澜的。浙江某市新华书店这样推销《长达半天的欢乐》——他们把这称为“商品描述”:“北京娃娃”再次锐叫!义无反顾袒露着“残酷青春”的少女作家春树全新半自传体小说:“欢乐”到底是一场性爱,还是吞云吐雾后的迷幻,抑或是被彻底撕裂的感觉?一部代表着一代人愿望的宣言书!“北京娃娃”继续在青春的“场”中疯狂游走。在这部充满着痛楚与麻木、爱与恨、热情与坍塌的小说中,一群新生代的孩子赤裸着浮出水面,眼神充满着忧郁迟疑和疯狂……而对《我把你放在玫瑰床上》的“商品描述”则更为赤裸裸:“本书英文名:《V——I want to lay you on a bed or rose》。这是从V(性)到V(胜利)的故事。以往的传统观念,性就是堕落,就是地狱,这个故事恰好相反,性就是天堂……”再下面的“商品描述”简直像是在推销三级片。
看法:
“一夜情”图书类似于“性快餐”,由于“营养”价值高,极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消化吸收,尽管有悖伦理道德,一些人仍我行我素,乐此不疲。“一夜情”图书为什么在各地新书架上频频亮相,原因大抵有两个方面:一是出版商赚钱心切,为了获取巨额利润,置社会公认的道德规范和个人品质于不顾,大肆渲染和鼓吹“性开放”,来满足所谓的市场需求;二是图书的作者往往披着“纪实”的外衣,游离于“禁区”边缘,竭尽东拼西凑、胡编乱造之能事,一篇即“性”之作大功告成后,稿费滚滚而来,此类书稿因此呈供不应求之势。
“一夜情”图书对读者有害
写性,本不是罪过。古今中外文学史上,写性的佳作不胜枚举。然而,打了折扣的“口述实录”,让人对作者、出版者关注“一夜情”这个社会问题的初衷也产生了怀疑。如此集中地推出“一夜情”或“性快餐”图书,多少让人看到出版界的赚钱心切和利润至上,看到了出版界的浮躁。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这些“一夜情”图书在读者中产生的不良影响是明显的。它们与社会公认的道德规范和个人品质相悖,大肆渲染和鼓吹“性开放”。推出这些作品的出版社和有关编辑对社会采取了极不负责的态度,从他们手中纷纷出笼的“一夜情”图书,披着“纪实”的外衣,行胡编乱造之实,一时间,“一夜情”仿佛成了一种时髦,诱人效仿,对读者尤其是青年读者的身心健康会造成相当大的危害。
讨论:要不要也给图书分个级?
图书主管部门:我国的图书不可能分级。图书的文字阅读效果不同于影视,所以,很难从内容上为图书分级。我国《出版管理条例》第26条中规定:“任何出版物不得含有宣扬淫秽、赌博、暴力或者教唆犯罪的内容”。对于小说而言,衡量是否色情要看其性描写是否有文学价值。而对于传播性知识、性科学等为主要内容的书籍,只要态度严肃就不在禁止之列。因此有些出版单位就用“打擦边球”的方法对读者进行心理挑逗,有关部门不可能对书名、封面这些内容进行查处。
出版界编辑:出版界现阶段“性快餐”读物的泛滥,还是形式大于内容,书名、封面和“商业宣传”形式上拼命往“三级”上靠,以迎合读者的“偷窥”心理,追求“眼球效应”,从中获取更大的市场效应和经济效应。《北回归线》《尤里西斯》和《广岛之恋》等外国文学中都有大量性描写,但它们都是严肃的文学作品,具有重大的社会意义,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低俗。现在,实行图书分级似乎不太可能,国外也只有阅读对象的划分。不过,当性、身体、行为、欲望等作为符号进入商业化状态时,我们的出版工作者更应自律,为社会承担起责任:净化阅读环境,减少文化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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