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网站首页>医药文化>文化转盘>文章内容
谁来证明日子曾经怎样经过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my 发布时间:2007-02-22

                          谁来证明日子曾经怎样经过

    日子过去了不再来,谁来作证,我们确实那样经过呢?
  也许只有曾和我们一起度过的人。
  她证实,领你走在夜黑了的云端般的高山小镇,穿过冷清短促的街道,走进风向凌乱的田野。那时候残云比肩,我们在黑沉沉的田野里散步,和小镇的灯火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风里边有香桉树的味儿——桉树叶子,在掌心揉碎了,有苹果的香。
  二十多年前的细节,象隔着岁月漏下的碎银,虽然星星点点,毕竟有人拣拾。她记得你穿过冬季浓雾的早晨,跑步去二三里外的清水溪,取她预先用小石块压在老地方的一片树叶;她记得你的一些伙伴,记得你们一起养过蚕;她记得你曾经有一件咖啡色滚银线的漂亮新大衣,你穿着它第一次下山看戏,回家路上被长衣摆绊倒,跌了满身的泥;她记得你吃厌了她做的牛奶烫饭,记得你常穿她亲手做的一件红色衣裳。
  除了她,没人能够证明日子曾经那样经过。
  时光不再,庆幸的是她仍在我身边,人生到处知何似,只要她还在,辗转迁徙,我不会有乡愁。

  然而,有的日子独自经历,谁也不能为你证明。或许只有一些物件,还能助你追忆。
  比方说,一张剪角的贵阳至遵义的火车票。日期极清楚,是在93年。那一年里我多次往返其间,遵义是中转,目的地在湄潭马山。那趟火车,总是傍晚始发、夜深才到达。夜行的火车上,我曾经遇见过什么、思想过什么呢?不记得了。只记得遵义城中有一个人,我有时告诉他我将经过,有时候则悄悄往返。记得,那个城市直到深夜,有的街巷依然是喧嚣的,小吃摊通宵达旦。在寒冷的冬天他看我哆嗦着吃羊肉粉,送我搭上绑着防滑铁链开往雾瘴沉郁的山间的客车。我不能忘记,我曾令他那么感伤。
  就因为一种情绪,我记住了那个片断。又因为一张车票,我知道日子的确曾那样经过。

  而更多的、无从籍借的日子,纷纷遗珠于沧海。
  如果我们相信记忆,许多日子就迷走得不见痕迹。如果我们怀疑记忆,那么,谁来为我们证明?
你曾经和一个人,在月圆之夜河川之侧,说起自以为难忘的经历,你说——
  说有一个暮晚,大风中抵达那曲。在城边,你听到山顶的暮钟,还见着一粒流星远远划过;
  说在丝路的小旅店里,穿蓝地黑花褂子的一个人,挽长发成髻,又散发开来,对着镜子试着吸一枝纯白细长的香烟;
说在五月的茶峒,河边等渡船,下午渡口静寂人行寥落,杨槐花的香气隔水弥漫,你一时间心神俱散;
  说你沿金沙江边的山峰行走,晚上,在雪山对面夜宿,全世界的星星都集中在头顶;
  说你也遇见过印象深刻的人,后来相忘于江湖;
  说去去来来的路上,那种离开或到来时都会有的惆怅;
  说有的东西,是不想那么迫切接近的。就象喜欢某一本书,读完了,不要急着去重看,在心里,挂记、回想,更好。
  深宵里,流水涛涛般的话,象奢华的烟花,闪一闪又很快沉入黑暗。
  你抱怨那么多无人证明的日子,好比是一句语焉不详的谶语,你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谁知道那一切够不够真实呢。过了那么长的时间,真正的经历深潜起来,有的细节被夸张,另一些则被隐含。你的记忆到底选择了哪些呈现?哪些遗忘?

  人们说,毕竟是过去的人事、过去的山山水水造就了此刻的你。然而,日子曾经怎样经过,对于我们正在经历的生活果真有什么影响吗?有的日子象血一样,还在我们的肉身中循环,有的日子,象汗一样,早已挥发。
  而更多的日子是无因无果的——
  原来特立独行的人,现在在厨房里。
  原来只爱嬉游的人,现在在作坊里。
  原来说永远的人,在陌生女人的怀抱。
  原来享受孤独的人,搂着一袋热肉包子,幸福地去接孩子。

  没有关联的日子,无人证明我们的日子怎样经过。
  只当它是掠过水面、闪亮之后又暗熄的光吧,它曾刹时间烛照你,哪怕如今,你已褪却神采。

用户名: 新注册) 密码: 匿名评论
 评论内容: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