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传统的男人。很少在老婆跟前说“我爱你”之类的亲昵话。向大家交个底,我和老婆宋楠从谈对象到结婚到目前儿子上到小学二年级,也只有三次说过这三个字。一是在快要结婚的前几天,老婆,那时其实还应该叫对象,其实怎么叫都是指宋楠,喊我去拍结婚照。我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半路上她说,你可知道我现在最想让你说的很短的一句话是啥?我说,我不知道哩。她说,你想想呗。我就想呀,宋楠这时正是待嫁时节,肯定幸福着,甜美着呢,她想的肯定与这方面有关系,我第一个就想到三个字“我爱你”,我就故意地问她,几个字,她说三个字。三个字中间肯定有你有我,中间再联上一个字,可是?我也故意问她。自行车后座上的她笑着说,李勇,你不笨呀,但你还没有说出来哩,你得说出来我听听。我就故意和他兜圈子,直到她有点生气的时候,我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见没有人,就大喊一声:你爱我!我爱你!立刻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宋楠在我背上又上打又是拧的。这是第一次。我和老婆宋楠都是从农村上学考进城里来工作的,我们骨子里传统的东西太多了,谈恋爱头一个月,我们只见面说说话儿,连手都没有牵过。我第二次第三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都是在夜静更深,两个人都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找话说,说着说着,就说到我们俩人的感情和小家庭生活,也就是那时候,我向宋楠说了两次“我爱你”,还有点逼着说出来的味道。其实,我不说出来这几个字,老婆宋楠对我也是放一百个心的,我对老婆宋楠更是一百个满意。我们从上小学就认识,可谓是青梅竹马,心中虽有彼此,但如果别人不从中说合,我们谁也不会先捅开那层窗户纸。结婚后我的传统更加强化了,强化的表现就在于我对别的女人一点都不感兴趣,无论见到漂亮得像电影明星,还是丑得像猪八戒,我看过第一眼后一般不会再看第二眼的。我始终觉得,我有宋楠就够了。
我们平静地生活着,工作、回家、教育小孩、交朋友、处同事,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可是倒霉的事却发生了,宋楠得了骨病。先是左腿走路有些痛,后来左腿不能下地了,只要挨着地就痛。我就带着她,南来北去的到处找医生给她看,最后终认定是骨瘤,必须做手术才能根治,我们反来复去的比较,最后决定就在本地医院住院治疗。本地医院也有北京来的专家和刚从北京进修回来的医生,他们对宋楠这种病的治疗很有把握。于是,我们就选了一个好日子,住院来了。我父母,她父母,她的妹妹也都跟着来了。看宋楠轻轻松松上手术的样子,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事儿,反正有北京专家、有骨科主任亲自上台。我想,要搁其他事情,我肯定以工作为重,不会拿出时间来陪她的。可人过三十,想问题就有变化,我决定把工作放在第二位,把亲情放在第一位,专门请了假到医院做专职护理。我办住院手续、签字、跑前跑后、忙上忙下、满头热汗的,小眼镜片及藏在后面的眼睛上全都写满了关心、呵护、辛苦,主刀的骨科主任上下扫描我半分钟之久,引来医院护士、主治医师、还有大胆的病人,都围定了我看。大概我除了瘦、黑、憨和小眼睛再带个小眼镜外,他们也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
医院不是很大,但骨科病人却不少,30张病床住了20来个病人。我趁着宋楠上手术台的机会,到我们住的病房内坐下来。在术前准备的一天多里,我与我们住的那个病房里六个病号都认识了,相处得很好(平时我人缘也不错),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对我都十分亲切。我一进病房,她们就说“李勇,你安心等会吧,过一个半小时再到手术室门口等着交手术费就行了”。因邻床也有个女病人是和宋楠一样的病,做的是一样的手术,她还要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加上我事先的了解,所以,送宋楠进手术室门时有点发毛的心很快便安定下来,和她们说着闲话儿。
宋楠的手术持续到下午六点,但一切顺利,我心中自是高兴。我们家人和手术室的护士一起把宋楠拉回病房后,病房内立即你一言,我一语的给我建议,仿佛宋楠也是她家病号一样,我不停地说着谢谢。在大家的一阵忙后,宋楠和我都安定下来。我送走了来探视宋楠上手术的亲友,正想着是不是要熬夜呢,这时,来了一位小小巧巧的护士抱着一堆被盖走进来。原来这所医院有一个很好的规矩,家属可以在病房内留宿,让我感到这所医院很亲切、很人性化。这位小小巧巧的护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偏圆的瓜籽脸上,鼻子也小小巧巧的,圆润而挺直。一双秀眉之下,是一双秀眼,很有神,但罩着一层隐约可见的迷茫。我对人的年龄向来缺乏敏感,判断不了这护士有多大年龄,已婚否,但我可以断定,一定有什么事叫她烦恼着。她并不看我,说:“你是42床的?”我说是。她说:“你过来一下”,我跟着她走进隔壁男病房。她找了一个空病床,把抱的被盖放到床上后,又打开,边铺边说,“你就在这屋睡吧,隔壁有事也能听得见,很方便的。不过,每天把被子叠起来,免得查房时护士长批评”。我颇不习惯除了宋楠以外的别的女性为我铺床抻被,忙答是是。
我知道这个护士为什么要把我的床铺在邻房了。实际上多此一举,女病房也是有男陪护的,也就睡在女病房里。于是,当晚我自作主张,把被盖铺到女病房里的一个空病床上了。
翌日早上8点,来输液的护士,正好就是昨天铺床的女孩,我看她一床一床地一路挂过来。我头一天买了太多的日用品,床头柜上摆得满满的。她的药盘子没处放,不由埋怨道:“看你们这放得这么满,咋不放到柜子里边呢?”我走过去,学着她的口吻说:“是啊,怎么摆得这么满呢?为什么不知道收拾干净呢?”边说边把柜上的东西,放到下边去。她挂好吊瓶,看着我的眼睛说:“注意瞅着啊,如果我没有及时过来,你要看吊水完了,就到那边叫我唉”,我点头的时候,她扭过头走了。快到门口的时候,她朝门边的病床看了看,又回头把目光投向我,我的目光也正从宋楠脸上抬起,刚好接住她的视线,我竟朝她缓慢而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我可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过!即使她长得漂亮,我并不是没有见过漂亮女人啊!难道,我应该那样看着她,而且冲她点头。那点头可真是暧昧,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我是要讨好她吗?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说老实话,她冷冷的样子,实在叫人有两分不舒服!
呆在医院,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事情,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亲切、融洽相处,自不必说,连医生、护士,也一概好脾气。只那小女子情形似乎较差,脸上浮现的笑容总不是那么自然。但她挂上的吊水总是不会让家属去喊的,快到吊完的时候,她像心中有数一样,从护办室过来看了看,问了病人几句话后,再过来的时候肯定是可以换吊瓶或者起吊针的时候了,几乎差不上半分钟。
我的老婆宋楠颇以我能够守在她的身边,而自豪不已,病痛之余,那种温顺、柔情似水,叫我感得安泰而舒适。从我内心里,这么多年来,真是很少有这种感觉了。人生的烦躁与忙累,很少叫你有歇下来的时候,这简陋的病房,反成了我的世外桃园。我也巴不得作无知状,作轻狂状,作不谙世事状,装傻装呆,跟人说说笑话,聊聊人情事故,透明得像一块水晶。除了病房里的空气,说实在的,我喜欢这个地方。
病房里的另外几个病人,都是农村来的。质朴、可爱,说话是我们当地地地道道的农家话语,叫人可喜、可乐。陪护的黄大姐,穿着一件粉色的上衣,还镶着边,色彩与年龄,很不相称,但那种乡土的气息,是城里所少有的。她说话很快,一副能干而不让人的架势。她有一张不知疲倦的小嘴,双唇极薄,但天生红润,鼻子很窄,也很挺拔,双眼深陷,倒也有神。一看面相让人体会到她是那种命苦的女人。她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看上去更像五十岁。她对我们说她不肖的儿子,不争气的酒鬼丈夫,不把她当人看的暴戾的公公,还有她的小叔子、小孩妗子等一窝蜂跑进城来“挣钱”的小伙子、小媳妇,让我听得惊讶而新奇。多年不回老家了,她们谈论的很多新鲜事让我重新品味了目前的农村。我听得高兴,便一趟趟上街买来苹果、梨,让着我的亲友们和这些病友们。听她们有来道去的说着话儿,我也时不时掺和几句,心无挂碍地消受这难得的好时光。
术后第三天的晚上,我又给大家讲了几则笑话,把大家的谈兴给调动起来了,所以病房里每个人睡得都很晚。第二天七点半了,我才慌忙起床。心想,平时都是五点多钟就醒的,怎么会在这病房内睡得那么死劲,医生一会进来非笑话不可了。我看见黄大姐已经在收拾床铺,用电热水器烧着开水了。我赶快去病房最东端的水房洗脸。回房的时候,发现门口有一堆人,有人高一声低一声地说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挤上前去看,只见黄大姐伸着一只手,食指直冲那个小护士上下乱晃,嘴里叫道:“日妈的就望你看我不顺眼可是?就我们乡下人好欺负?我日妈的从小不信那鬼话,叫你个小妮子来教训我,你找错了人了!也不看看,那是不是我的床铺?你日妈的硬是觉得我好欺负,可是?”我一看,她们说的分明是我的床没有收拾,没有来得及叠被子,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为这种小事而争吵起来,黄大姐还代我受过。一定是那个小护士指责她了。
好歹咱是男子汉大丈夫,自个的事,决不叫别人扛着,我赶忙走到小护士面前,打拱作揖,哼哼哈哈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是误会了。这都怪我,起来迟了,不怪黄大姐,不怪黄大姐。我有罪,我有罪。”黄大姐一看我出来说话,便不言语了。小护士狠狠朝我剜了一眼,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我见她生气的样子,觉得还是从老婆宋楠的病情需要出发,不可让任何一个医生护士对我们有看法,便对她又点头又哈腰(是不是很丑?错了,那种状况下,我特有经验,非如此不足以平民愤),“嘿嘿嘿,看把您气得,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您如果有气,就骂我吧。这都怪我,都怪我。”宋楠半躺在病床上见我奴性十足,对我直翻杏眼。我便又扭过身,说:“黄大姐,是我闹出的一场误会,大家都把气消了吧,你人大肚量大,别气着啦。”我看此时小护士眼角一弯,快要笑出来的样子,但是却又很快抿了回去。我又瞅了一下宋楠,她的杏眼已不再有怨,我对宋楠笑笑后,把屁股坐到了宋楠的病床沿上。小护士此时忙完了事儿,打我面前过的当儿,我见她眼里分明有泪光在闪,我的心也跟着像被蜂子蛰了一下。
我很快知道,小护士的名字叫王小娟,听起来很普通很普通的一个名字。据黄大姐说,王小娟年龄不小,27岁了,丈夫在原在某某局工作,后来不知为什么工作丢了,两口子经常还“闹仗”呢。“活该,这个挨刀子的。”黄大姐用这么一句刻毒的话结束了她的介绍。“难怪她总爱阴着个脸,笑得不自然。”我说,“大姐,人家可能是因为家庭的琐碎事闹心,心情不好,您也别太怪她。”
过了一会儿,有个带实习生牌的小护士进来说:“42床,王护士叫你到一楼帮忙拿一下东西。”那是一种命令的口气。我慌忙应声,让人家受了一堆委屈,这是给一个赎罪的机会呀!再说,不就是拿东西嘛,我有的是力气!不怕的。同室46床的爱人小陈也一骨碌爬起来,跟我朝楼下走。进了一楼仓库,只见王小娟正坐在一张凳子上,朝我看着。那可是一双美目,我身后的光线在她双眸上一闪,很有几分韵味。我心里故意找些文学词汇来美化她。负罪之心嘛,原也情有可原。我呵呵一笑,问她:“拿什么呀?您吩咐吧。小的今儿就是你的手下,任你使唤了”。她低下眼睑,正要张嘴说话,小陈进来了,她便打住,说:“46床家属,把那几床被套拿上去吧”。小陈答应,我也朝被套走过去,她却在后边说:“李勇啊,你一会儿拿这边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的话音里,似乎别有一种用意,语调也别有一番意味,似乎带有一种哀伤的感觉。我不由得站住,看着小陈拿着被套出去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前半间被隔出来做了诊室,后一半就成了库房。我看着小陈抱了一大抱被盖出去,竟觉得不知怎么说话,毕竟,我跟王小娟没有任何交往。这几天在医院,我的随和,大方,能干,很受病友们及医生护士的目光赞扬。我说笑话,开玩笑,吹捧医生和护士,把大家逗得乐呵呵的。也许正是我平常工作忙,难得轻松的一种方式。不过,一旦工作起来,我可是出了名的刻板、循规蹈矩。
“你不是有那么多笑话吗?怎么不言语啦?”王小娟终于说话了。我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她不是叫我来干活吗?我奇怪地看着她。显然,我心里有几分恼火,一个小女子,即使长得像天仙,也不应该这么居高临下地对我说话。而且我发现,她没有穿戴护士的行头。上身着一件纯白色的薄毛衣,勾出胸腰部清晰的轮廓,下身穿一条白牛仔裤,绷出滚圆的臀部和大腿。我心里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性感吧。
“你叫我来干活,还是让我来陪你说话?是不是想公报私仇哇?”我笑着问她,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我的目光,向来不怕光彩照人的女人。何况,我又不是二十岁的毛孩子!什么样的阵势,我多少也见过些。她大概受不了我的语气和眼神,将视线缓缓地移到我的胸前,竟有些怯怯的样子,她幽幽地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厉害?你不知道,查房的时候,你叫我有多难堪。”我想,是啊,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被一个乡下人抢白,那多没有面子啊!我有几分幸灾乐祸,那种看笑话形式的。但那种幸灾乐祸也只存留那么三两秒的时间,便没有了。说实在的,我并不是一个可恶的坏人,我心软,尤其面对一个楚楚可人的女子,因为我的一点不经意的过错造成了人家受委屈。我说:“再向你道歉行吗?我可不是故意想叫你难堪。唉,都是我不好,睡了个懒觉,惹下一串串事儿。”
我估计她会挖苦我两句,事情也就过去了。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是那种幽幽地语气:“不,不,我没有怪你啊!那不是你的错,都怪我这几天心情不好。”“哦,有私事呀”,我依然一副乐呵呵的口气。“其实,其实,……”她欲言又止。我难道又戳到了人家的痛处?我又后悔了,方才意识到就这样一男一女,一坐一站在这里说话,十分不应该,尤其是自己面对一个大家认为处在婚姻动荡期的女子,更是不应该,如果有人进来碰上,会不好说话。我脑子中便就急着想结束谈话,对她说:“你叫我来,我能帮你什么忙,你说,我十分愿意帮你的。”她低着头,没有说话。我真的有些急了,我不习惯与这样一个不熟悉又带着伤感色彩的女人独处。良久,她猛地抬起头,急急地说:“是的,你能帮我。你在电视台工作,不是吗?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你,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我感到十分惊讶,除了一般人都能做的事,我并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而且,我的外表,离那些白面俊男,不知差到十万八千里了。为什么只有我能帮她?但我看到,她的眼里有亮的东西在闪。老天,谁能知道世间最美的是什么?荷花带雨。我只能用这个来形容当时的感觉了。她的美丽,我是无法否认的。我至今都相信,男人最摆脱不了的,就是女人的美丽!以我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也一样摆脱不了。
我放下抱着膀臂的双手,围着她坐的地方来回走动着,我想不出为什么她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又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工作。我不想过问太多的事情,我本来就是怕事情,才借着老婆生病住院请了假来医院清静清静脑袋的。我现在必须急于脱身了,我别的都缺,就是不缺乏理智。我故作爽朗地笑道:“王护士,你我并不十分了解的,我所说的帮忙是给你拿东西,比如像刚才小陈。听你的话音,你好像还指其他的事情。那我能帮上忙吗?也不一定的。”我再度看了她一眼,她的眼角红红的,眼里的泪水一汪汪的,马上就要流出来的样子,我动了恻隐之心,说话似乎也带些感情了,“别这么凄凄惨惨的了,人生下来就是受罪的,活着就要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的,有什么事情是人解决不了的呢?”。听了我的话,王小娟抬起泪眼瞅着我,说:“真的,我有事找你帮忙”。我说,“好呀,能为你分忧,我很荣幸的。谁没有用着谁的时候呢。”我不想在这库房内久留,话题一转,“这样吧,我今天带来一台数码相机,下午给你,还有大夫们,拍几张照片。好不?我给你们处理得漂漂亮亮的,特别要给你打一张大幅A2的。咋样?你真的很漂亮,相片也一定美的。你让我办啥事以后再说,我爱人不出院我也不能走的,不是吗?”她对我的陡然转了话题有一点惊讶,但是马上变成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抹了一下眼角,说:“那,好吧。”我笑了笑,问:“你叫我拿的东西,在什么地方啊?”她转身瞅了瞅身后,说:“刚才那位都拿走了,要不,你把这几只枕套拿上去吧。”我一看,就那几只枕套,不堪一拿呀!顺手提起来。这时,有人从库房门口过,说:“唉,这屋没人呀,怎么也不关门。”“不会没人就敞着门的”。前面说话的分明是骨科另一名护士的声音,王小娟正要说话,我一只手向她打着手势,让她暂不要出声,另一只手把门一推,把库房的门关上。因为我听得十分清楚,后面回话的是黄大姐她很特别的说话声音。王小娟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就没有说出声,只到两个人影从玻璃门前过去了,我才用手去拉门。要是让黄大姐知道我跟王小娟在库房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说那么多的话,她的那张嘴,说出去,可有好听的。王小娟没有对我的举动过问什么,却说:“看你怎么把门锁上了,这锁出了毛病,只有在外面用钥匙才能开得开,你看这咋办吧?”我一听,坏了,心想,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呀,怎么进了这个屋就出不去了呢,就说,“怎么会这样?”,王小娟站起身来,也一脸的不快,“我来试试,看能不能开开”。她上前,拧了两下龟头锁,边拧边说:“这锁已经坏了快两个月了,护士长也不让后勤的人来修,真是的,不知道能省下个啥”。我不语,心里只有些害怕,门开不了,孤男寡女的呆一块儿,让别的人知道了,那还得了。王小娟拧到第五次的时候,门真的给拧开了。我拉开了门,提着东西,心有余悸地走上楼去。身后的王小娟也锁上门,跟着上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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