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中医学 发展史
中医作为四大国粹之一,数千年来,给人类的健康生命做出了不朽的功绩,曾在历史上一次次放射出灿烂的光华。中医本身,历史上也曾经受了不尽风雨,并且在1929年遭遇过国民政府余云岫之流灭顶的不幸。然而,已在人民群众中根深柢牢的中医,毕竟要担负起她的历史使命,依旧焕发着勃勃的生机。
安徽人文荟萃,名家辈出。我们在欣喜中医整体发展之余,眼见多年来安徽境内地域性中医发展之缓慢,也不能不堪忧无比。
“发展才是硬道理”。为此,本文试就地域性中医发展缓慢的若干问题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作如下探析,偏颇陋见,不当之处,尚乞明眼教正。
1.重视人文伦理思辨的中医理论体系本身缺陷束缚着中医的发展
中国传统文化的思维方式、心理结构、价值观念造成了中医学者们特殊的认识客观事物的模式。由于古代社会有重视人文伦理思辨、轻视自然科学技术的倾向,与近代分析技术隔绝,不能及时有效地发明发现客观的物质工具设备手段,以延伸人类的感觉器官和思维器官,深入细致地探索和利用自然科学领域,忽视用物化技术手段考察环境、机体、疾病和治疗,在微观分析方面,往往 落后于同一领域的西医学,致使中医发展特别是在基层发展相当缓慢,而进入中国才百余年的西医,由于借用了现代科学技术和手段,发展则异常迅猛,把中医远远地抛到了后边。地域性中医无疑也受此深刻影响,如涡阳,1923年才有地域性人李少三进入开办“慈安医院”,西医首传涡阳,但在短短的几年内,西医竟同中医平分了秋色。
2.经济文化和地理环境的制约使一些地区极为落后,与世隔绝
大凡医学发展飞跃的地域,其经济文化亦是较为发达的。安徽新安医学昌盛的原因,与徽州教育兴旺、徽民文化素质高、传统心理变革、徽商经济发达、人才知识交流广等有着直接关联。如喉科名医郑梅涧,其父郑于丰在外经商时遇福建人黄明生精于喉科,几番礼尚往来,终得黄氏所传秘本,令子侄研习,自此其家以喉科医术闻世。而受地理环境的制约,以经济文化落后,贫穷、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医学则为无本之木,不能同外界交往,只能在自己的区域内任其自生自灭。而亳州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有丰厚的中药材资源和广泛的经济文化交流,但在辈出的人才中,具有中医学理论和临床实践的名家却寥若晨星。我国自古有医药不分家之说,地域性却出现了如此反差,值得我们去进一步反思和探讨。
3.家传师授的秘而不宣,限制了中医的社会化传播过程
中医学术体系几千年来,主要是个体的、小型的、分散的、家庭式的传承,具有浓厚自然经济和封闭型特色的经营管理方式。人们从业后,经过若干年的探索,多少皆能积累一些经验和体会,但都是朴素的感性认识,多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此等家传师授方式对经验体系的传播社会化过程慢、效益低,难以用科学方法系统整理,使之标准化、客观化、统一化而融进中医学体系,进而上升为理性认识,难以形成迅速广泛有效的传播机制,因而导致许多宝贵经验随着医者的撒手人寰而消失,医技不能流传,后学必须从头探索和积累,开始新的一轮低效率的求索,未能形成螺旋上升式的学科发展机制,从而阻碍了中医的社会化传播过程。
4.地域内历史上名家绝少,启动无力,后学无以继承和发扬
中医学家的形成,受社会环境、人文条件诸因素的影响,在一定的区域和时代里医家辈出。哪里出现了众多医家,哪里就会有一个中医的长足发展,就能影响一代人乃至几代人的成长。考新安医家的形成,多为师承、家传、私淑,源远流长,世代相袭,承先启后,形成了中国医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新安学派,迄今徽州一带中医发展仍呈空前良好势头。
如以新安名医汪机为例。时汪机见到丹溪弟子戴元礼,即汇集丹溪之稿本,加以整理编成《推求师意》;其弟子陈桷除协助其整理上稿外,并编成《石山医案》。如此代代师承授受,推动中医发扬光大。又如名传安徽的现代新安医家王任之和王乐匋兄弟皆承数代家学,任之于1956年曾任省卫生厅副厅长,为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大家;乐匋擅疗温病,誉响杏林;匋之子王键乃安徽中医学院年年轻学者,对《内经》颇有默运,为难得之才。
相反,尽管有“南新安、北华佗”之说,但华佗医学并未能形成独特体系或一股潮流,虽有整理之华佗佚书十四种,但多牵强附会,不似新安医学师承家传,名医辈出,故而汉代华佗以降,皖西北亳州地区名医绝少,至明代才见有蒙城张确;延至清代见有地域性郭钦、蒙城戴柄文、涡阳周懋元(其祖籍绩溪县,也当归新安医家之列)等,懋元之子汝鸷擅针灸,惜于30年代年轻时被国民党军残害。随后则乏真正后学,遂使地域性历史上缺乏多多的高层次中医,名家后断,中医发展徐缓。
5.基层主管部门认识不足,重视不够,投资极少
自建国以来,党和国家十分重视中医中药工作。毛泽东同志早在1958年就指出:“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党中央1978年第56号文件指出:“各省、市自治区在安排基建计划时要优先考虑发展中医机构,在分配经费时要重点照顾中医机构”。邓小平并且在文件上亲批:“特别要为中医创造良好的发展与提高的物质条件”。1982年我国《宪法》21条尚把中医工作列入,1985年国务院又强调把发展中医与西医摆在同等重要的地位。
但长期以来,基层中医工作都列为卫生行政部门的一个分枝,处于无足轻重的地位。多年来,主管部门大多没有一个专职中医干部或专职中医管理,基层中医一向无人过问。中医科(股)大多名存实亡,职责不明,职权有限,无力发挥职能作用,基层中医政策与管理工作与国家呈“高位截瘫”状态。国家对中医的一些倾斜政策,到基层已属强弩之未,使中医事业的发展与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极不相适应。据有关统计表明,每年拔给中医的总资金,尚不抵拔给某些乡镇级综合医院的款项。有人就感叹地说:中医不是政府亲生的,而是后娘养的。
6.基层中医管理干部素质较差,思维僵化,管理乏术
既然各地中医院代表着本地域的中医发展水平,则必涉及中医院发展缓慢的原因。这方面国内探讨较多。除了以上诸关联的因素及社会大气候因素外,大多认为主要在于领导乏术,管理人员未经管理科学教育,缺乏现代管理意识,特别是缺乏中医管理知识,无开拓精神,难以领导医院以适应新的形势需要;有些根本不是在发展中医,而是为了利益挂着羊头卖狗肉之类,发展导向错误,反而阉割了中医。其次是管理队伍不稳定,许多中医院在改革中无法一时摆脱困境,走出低谷,致使中层管理干部因之不合理搭配而各持一端,工作不谐调,从而使管理队伍更加不稳。
7.基层中医技术人员阵容不大,学术平平,匮乏生机
现以涡阳为例。据《涡阳县志》统计,晚清明医唯周懋元一人。民国时期,县城关中医共9人,除周氏之子汝鸷小有声誉和刘明轩著有《明轩医案》外,余皆未造成社会影响,且《明轩医案》学术价值不高,现已散佚。而新安医学中,据考证,从南北宋至晚清共有名医711人,撰有各类医籍613部。若统计处理也实不可同日而语。
又据《涡阳卫生发展史》记载,县卫生技术人员,1950年仅有医士一人,1958年中医师和西医师各1人,1980年西医师发展为42人,中医师仅5人。一般地说,某区域的中医院水平可直接反映区域的中医水平。而中医院于1980年有中医师4人,1986年15人。从1958年发展到2002年,中医院历经40余年,才有中医高级职称1人,主治医师共10人,而在职仅6人,足见其业务队伍之薄弱。
当然,中医长期处于从属地位,部分政府部门和主管部门等存在不同程度的轻视或歧视中医工作的现象,在客观上形成了当今这等局面,造成了中医发展缓慢。但更主要的是,部分中医人员的外流,且大多数中医医务人员本身素质较差,相当一部分未受到过正规化训练,加之进修机会少,未能接受高层次的学习提高,因而医疗水平长期停留在一个低层次水平。中医药发展的核心是学术,但涡阳县内中医学术气氛清冷,中医学术论文,1988年以前几成空白,谈不上学术研究。又中医药人员队伍质量不高且结构混杂,匮乏生机,以往有些甚至是非中医人员为了搞职称,钻入中医队伍,也是挂着羊头卖狗肉之类;有些则是少知皮毛,而大哄大骗,试看骗子医生大半可是挂着中医之招牌;有些则是“包装”了的“土医生”,根本无力胜任工作,只会败坏中医名声,又谈何发展中医!
8.结语
作为新一代的岐黄传人,我们中医人有着与先辈们同样的中医情结,也有一种由中医学现状引发的凝重感和责任感。历史是我们的明镜,薄弱的地方正是走向坚强的突破点。本文发见问题、提出问题,目的是让贤达之士和决策者重视问题、解决问题。只要我们勇于开拓,奋起直追,在我们手中,地方中医一定会凤凰涅槃,以新的姿态展现在世人面前。
作者简介: 王化猛,男,1963年2月26日生,1986年毕业于安徽中医学院。现任涡阳县人民医院中西医结合科副主任医师、医教科副科长。系安徽省中医药学会肝胆病专业委员会秘书、副主任委员,安徽省卫生厅跨世纪中医学术和技术带头人高层次培养对象,亳州市首届优秀青年,首批享受亳州市政府津贴的专业技术拔尖人才。主持或重点参与有安徽省重点科研计划项目和安徽省教育厅自然科学研究项目等。著有《涡阳中医源流》、《清末名医周懋元》等医史文献研究论文,目前正着手收集资料,撰写《亳州医学史略》。
通讯地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医院(233600).
电子信箱:dszs @ gy120.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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